• [漫长的庆生坑/OA]乱心 - [东走西顾]

    2009-10-04

    Tag: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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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R,这个坑是两年前开的吧……中间填了一点点,但是只有一点点而已,作为A的庆生坑,先扔下吧……


    1 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第一次踏进冰帝城的时候正值春天,道路两旁种植的枝垂樱仿佛无边无际伸展到天边,如丝线一样垂下的枝条上布满浅红色细碎的花朵,风一起,漫天的花瓣飞舞,印着远处湛蓝明朗的天空,轻快的仿佛乐曲.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八重樱,鲜红色的花朵开到极致,便会有些惊心动魄的味道,还有俳寒樱、彼岸樱、吉野樱...只要微风一吹,整座城就会被花瓣淹没,如同陷入花朵美好而忧伤的梦境....
    然而忍足侑士并没有心思看冰帝城内的美景,他从大阪城过来,一路都未曾好好休息过.身边的近侍日夜忧心忡忡,连晚上也不能深眠.路途中忍足也隐约听到九鬼家想要半路拦截人质的消息,好在他们总算平安来到了冰帝城.  
    忍足想起临走前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一片迷茫.父亲大败于迹部秀义手下,无奈只好将自己送于迹部家作为人质以示永不背叛的决心.
    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家乡?忍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家乡的方向,却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花瓣,模糊了天际.

    迹部秀义血统高贵,面容清秀,是个极为风雅之人.他热爱京都的艺术,精于和歌,在武术上也颇有自己的见解.
    在忍足侑士眼里,迹部秀义是一个笑容温和的中年男子,可是在那充满笑意的双眼中所蕴藏的锐利的气息,却可以让人冒出一身冷汗来.
    "你就是忍足家的次郎么?"迹部秀义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是",忍足侑士跪倒在地,礼节完美无缺.
    要想保全忍足家,就必须懂得合适的放弃尊严,父亲的这个意思,近侍井上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不厌其烦代为讲述过了.
    "抬起头来",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是手中的折扇已经粗暴的抵上他的下巴,强硬的迫使他摆出仰望的姿势.
    忍足侑士顺从的抬起头,直视迹部秀义的眼睛,深沉的蓝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过了许久,迹部秀义微微一笑.
    "我喜欢你.我把我名字里的'义'字赐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迹部侑义."

    忍足侑士走出厅堂,腿脚还在微微的颤抖,不管表面上再怎么镇定自若,他毕竟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庭院里开满了白色的胡枝子花,飞来飞去的蜜蜂嗡嗡的吵个不停.这种和之前在厅堂里的死寂完全不同的喧嚣让忍足侑士稍微松了口气,于是他停下脚步想略微欣赏一下,然而几乎是立刻他就感觉到了对面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
    一个看起来和忍足侑士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对面的走廊上,隔着层层的树枝孩子的脸有一些模糊,然而这并不有损他摄人的气势.蜜金色的发丝和白皙的脸庞,衬着深紫色的阵羽织,看起来华贵异常.
    忍足侑士立刻想到来路上井上提到过迹部秀义有一个只大自己几天的儿子,这个儿子相貌端正气质非凡,所以很受迹部秀义的宠爱,不过听说除外貌之外,这个男孩还有很多非同于一般男孩的地方.
    忍足侑士恭敬的垂手鞠身,"是大哥么?"
    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最后男孩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大哥,忍足家的小鬼."
    "我是将来要继承这座城的人,迹部景吾."

    回到迹部秀义为他安排的住处,井上已经跪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秀义公说什么了吗?"
    "啊,他说他喜欢我,还把他名字里的'义'字给我了,让我做他的儿子."忍足侑士想起说这些话时,那个男人意义不明的笑容.
    "少主",井上挺直了脊背,"这些话由我说可能很不合适,但是我还是希望少主不要忘记,少主是将来要继承忍足家的男人."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忍足侑士撇撇嘴唇嘟噜着,"这些话父亲大人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对了,井上",他假装不经意的说,"能多告诉我一些迹部景吾的事情么?"

    迹部景吾是个美人,但也很聪明.
    迹部景吾是冰帝城的少主,也是冰帝城未来的主人.
    迹部景吾虽然出身高贵,但是为人非常高傲,经常被指责缺乏礼貌.
    迹部景吾精通音律,但他似乎对剑术更感兴趣.
    迹部景吾喜欢学习战略,年纪虽小,却往往能说出让大人也惊叹的见解,有人说他活到三十岁就能获得天下.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趴在竹席上心不在焉的听着,反复翻看自己的手指.
    "...还真是个漂亮的人啊..."
    他闭上眼睛,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不顾众多家臣的反对,在迹部秀义近乎于无理的坚持下,忍足侑士最后还是以迹部家养子的身份和迹部景吾一起接受指导.
    负责剑术的是一个游历到冰帝城的流浪武士不二周助.不二周助长着一副女人一样的脸孔,总是微笑着眯起眼睛.尽管很多人认为他背景不明,没有资格指导少主,但是在剑术方面,到是很少人有意见.

    不二周助的剑术很高明,但是没什么人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连被人挑衅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忍足就曾经亲眼看到他用没有太刀的刀鞘对付四个凶狠的浪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身上总是有一些新旧各异的伤痕.而只要迹部景吾看到这些伤痕,心情就会很坏.

    有一次迹部景吾扯住他的手腕,上面暗红色的伤疤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
    不二周助不动声色的挣脱开去,微笑着说,"小景你是在关心我么~~~"
    "不要叫我小景...你的刀呢!"迹部景吾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腰间.
    "卖掉换酒了."
    "你怎么可以卖掉父亲大人赐给你的刀!"
    "既然秀义公把它给了我,我就有随意处置它的权力."
    迹部景吾瞪着眼睛看着他,突然动手解自己的太刀.
    "那我把我的给你."
    "不可以."
    "为什么父亲可以,我就不可以!"
    "因为他是这座城的主人,而你不是."
    "将来这座城一定是属于我的!"
    "那种事情,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迹部景吾握着破灭的刀柄,好象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拔出来,不二周助眯起眼睛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迹部景吾脸上扛不住,"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忍足侑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最后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不二.
    不二周助依然微笑着,笑容有一丝疲惫.他看着天空,好象在跟忍足讲话,又好象在自言自语.
    "......不过是伤痕罢了."

    忍足盯着不二,心里想着听来的传闻.他终于忍不住,贸然问道:"老师,你...真的从青学城逃出来的吗?"
    不二周助没有说话,脸上浮起哀伤的神色,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老师的剑术明明那么强...."
    "所谓白刃战,并不是说,敌人这样砍过来时,可以有章有法地格挡和反击;实际上只是互相斩击,象在梦中一般。"不二露出少有的凝重的表情,"就连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使自己逃了出来."
    "那么老师为什么要逃呢?"话一出口忍足就后悔了.
    "如果我死了,那么他们的死就白费了."不二平静的说."我想,你的父亲可以理解我."
    "你也一定可以."
    忍足迷茫的点点头,不二被他的神情逗乐了.他拍拍忍足的肩,"帮老师去看看景吾吧,他一定躲在哪里生闷气呢."
    忍足这才追了过去.

    和不二想的一样,迹部景吾正坐在不远处的河边朝河里投掷石块,看到忍足过来,他"腾"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忍足.
    "是他叫你来的?"
    忍足点头.
    迹部景吾拔出破灭,手中的太刀几乎跟他一样长.他没有礼貌的说,"喂,忍足家的小鬼,来和我打一场吧."
    忍足摇摇头,没有动弹.
    "喂,忍足家的人难道都是胆小鬼吗?"
    "我不会跟你打的,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
    "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向大哥拔刀的."

    迹部景吾泄了气,他把轮舞扔到一边,重新坐下来.
    忍足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挪到迹部身边坐下,迹部景吾好象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往河里扔石头.
    "喂,侑义",迹部突然开口,"你原来是叫侑士吧."
    "恩",忍足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不太清楚迹部想说什么.
    "哼,我觉得还是侑士好听.不过既然是父亲大人的意思,别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那个男人永远是对的."迹部景吾撅起嘴唇,赌气似的说.
    忍足憋住笑,认真的回答,"这是秀义公的恩赐."
    "你在大阪城里有哥哥么?"
    "没有,我只有一个姐姐."
    "你想他们么?"
    过了很久,忍足才慢慢的点点头,脸上露出寂寞的神采.
    迹部盯着他,突然粗暴的扳过他的脸,让忍足正视着自己."喂,要是你想念家人,就多想想我吧。有人可以思念的话,也就不会寂寞了吧.”
    "谁让我是你大哥呢."迹部别扭的转过头,避开忍足的视线.
    忍足也慢慢转过脸,嘴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大哥."

    忍足坐在迹部景吾旁边,想着不久前看到的事情.
    那天他去找不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迹部秀义的声音.
    "这是什么?"
    "旧伤而已."
    忍足忍不住探头出去,看到迹部秀义正抚摩着不二周助的伤痕.那条伤痕已经变成暗棕色,从肘部一直拉到手腕.
    迹部秀义动作很轻,仿佛怕伤着不二,不二周助抿着嘴笑着看他.
    "怎么来的?"
    ".....被父亲大人砍的."
    "为什么?"
    "因为我逃走的时候,想拉着姐姐一起走."不二的声音有些深沉.
    迹部秀义没有追问,而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太刀递到他手上.不二慢慢的拉出刀刃,虽然隔得那么远,忍足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气.
    "这是熊落?"
    "恩."
    "为什么要给我?"
    "下次如果再有人想要伤害你,用这把刀还击,不管是谁.因为控制它的不是你,而是刀身上所附我的意志."
    不二把熊落插回刀鞘,想要递回去,"这样的东西,你不应该给我."
    迹部秀义却没有接,似笑非笑的看着不二. 
    "你应该清楚...你没有拒绝我的立场..."
    后面的话变成了呢喃,迹部秀义拉过不二的肩头,强行亲吻他的嘴唇.不二苦笑了一下,搂住他的颈项.
    忍足开始站立着,可是慢慢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蹲了下来,悄悄的退了出去.
    要不要告诉旁边的人?忍足看着迹部景吾的侧脸,后者眉头轻皱,好象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大哥...你喜欢不二老师么?"
    "喜...喂,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迹部景吾白净的脸竟略微泛红.
    "没什么."忍足笑着转过头,决定永远都不告诉他那件事.

    自从在河边互通心意之后,两人的关系亲密了很多.迹部练剑的时候忍足陪在身边,迹部骑马的时候忍足跟在后面,迹部游泳的时候忍足在岸上给他看衣服.迹部景吾做什么事都带着忍足,俨然一副"大哥"的样子.只是忍足日渐发现,他这个"大哥"虽然在才能上可能真的有过人之处,但是心智上也就是个小鬼.傲慢,任性,并且对自己的父亲总是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态度.每次迹部景吾在忍足面前抱怨父亲,忍足只能苦笑着保持沉默.不过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能找到一个愿意听他讲这些话的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而忍足渐渐的也习惯了充当听众的角色.时光对这两个少年来说就象天边的浮云, 虽然看起来好象走的很慢,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迹部成人礼那天,忍足一直坐在河边等他.快晚上的时候,迹部才来.他穿着隆重的礼服,头发高高的束起,阵羽织上九曜日的家徽格外的耀眼.忍足凝视着他的腰间,一把古朴的长刀替下了之前的紫电.
    "父亲大人把轮舞也给你了?"
    "恩."
    "恭喜大哥."
    迹部却没有露出丝毫高兴的神色,他心事重重的看着天边.
    "侑义",迹部突然开口.
    "恩?"
    "你恨我的父亲吗?"
    "不恨."
    "为什么?他差一点灭了你们的城."
    "如果是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么我呢?如果你做了大阪城的主人,会不会来对付我?"迹部死死的看着忍足.
    "大哥",忍足平静如常,"我说过,我不会向大哥拔刀的.
    迹部不相信似的看着忍足,后者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最后迹部笑了.
    "今天我就13岁了,以后我要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还要杀很多人...以前我一直很想做这个城的主人,可是现在我有点迷茫.以前我一直很嫉妒我的父亲,可是现在我觉得他并不是象我想的那样,总是那么事事顺心的...喂,侑义."
    "恩?"
    "以后你做了大阪城的主人,就带着它一起来投奔我吧."
    迹部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将太阳握在手心动作.
    "这个天下,就让我们两兄弟一起征服它!"

    虽然在冰帝城过的还算不错,但是忍足无时无刻不想着重返大阪城,而大阪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急如焚.父亲病重,眼看将不久于人世,伯父和堂兄对大阪城虎视耽耽,只有几个近臣还在勉强维持着城内的秩序.
    "少主",井上笔直的跪倒在地,平板的声音中有一丝掩不住的欣喜,"九鬼家已经开始攻打冰帝城,您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九鬼家么?"忍足站在窗棂旁,透过木制的桔梗团花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第一次踏进冰帝城也是这个时候,满城的八重樱绚烂如火,和现在一模一样. 
    五年.转眼之间,五年就过去了。
    秀义公虽然待我犹如己出,收我为义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忍足仍然很冷静地看着窗外,然而握住窗棂的右手忍不住微微的颤抖.  

    忍足来到不二住处,他正坐在树下看书.
    "侑义...你怎么来了?"不二有些惊讶
    忍足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跪下,不二什么都明白了.
    "你要走了么?"
    "恩."
    "秀义公知道么?"
    "父亲大人那边我已经禀报过了,大哥那边,就请老师替我转告吧."
    不二周助睁大眼睛,忍足一直没抬头.不二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知道了.少主那边就让我替你说吧.对了,你等一下."
    不二走进内室,很快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太刀."这个给你."
    忍足双手接过,突然一怔.
    "...这是,熊落?"
    不二微笑不语.
    "这把刀...老师不是卖掉了么?"
    "主公赏赐的东西,我怎么敢卖掉,只是不想用它罢了.
    熊落是迹部家世代相传的名刀,传说上面附着历代持刀者的魂魄,因此,也只有意志强硬者可以驾御它.这样的刀,我不想,也没有资格使用它."
    现在我把它给你,是希望有一天,你可以用它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老师,你...不走么?"
    不二惊异的看着忍足,后者眼里全是关切.他轻轻的笑了,闭上眼睛.
    "我已经逃过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以前我说过你可以理解我,可是现在我希望我错了.我不想要你重蹈我的覆辙,你应该按着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不二拍拍忍足肩膀,"五年了,你也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这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你..."
    忍足没有说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九鬼家连同西边的南次郎一起,攻进了冰帝城.
    迹部秀义先杀死了自己的妻子,随后切腹殉城.
    迹部景吾不知所踪.
    六月的时候,忍足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大阪城.
    第二年,忍足正野病逝.忍足侑士在几个近臣的支持下和堂兄联盟,击败了伯父.之后他以祭祀父亲为借口,骗堂兄入城,一番短暂的搏斗之后堂兄死于乱刀之下,忍足侑士成为大阪城新的主人.
    那一年,他十五岁.

    2 神 太郎
    神太郎那一年其实只有二十四岁,但是已经是外号“腹”的男人。虽然很多人都说他的出身只是坂东乡下的下等武士,可是被他的眼光一扫,迹部只觉得心里发麻。但是他仍然抬高头,努力直视神的眼睛。
    男人心不在焉的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懒洋洋的说,“……NE,你恨着我吧。”
    迹部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男人注意到他的变化,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
    “等我到冰帝城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秀义公,你的父亲杀了你的母亲,最后剖腹殉城。于是那座城现在是我的了,本来应该是你的那座城,现在是我的了。轻而易举。
    我是故意晚去的哦,故意的。迹部秀义那老家伙是只老狐狸,可是你,不过是只牙都还没长全的小动物罢了。”
    感觉到迹部投射过来的愤怒目光,神满意的笑了笑,站起来,走到迹部面前。
    “告诉我,死是什么。”
    这个问题超出迹部的意料,他仰起头,迷茫的看着神太郎。
    “不是因果,也不是赎罪。”
    “死是只按本能活下去的结果罢了。”
    神依然微笑着,声音却好象结了冰。他背着手走到窗边,不再看迹部。
    “到后面去吧,你的姐姐想见你。”

    只有在见到幸姬的时候,迹部才稍微觉得安心。
    虽然上一次见到幸姬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但是迹部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幸姬,她的身上带有迹部家所有的印记,高傲的气质,艳丽的容颜,以及目空一切的眼神。
    “姐姐……”
    “父亲死了?”
    冷冰冰的口气,漠然好象是在说路人,迹部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
    “以前他逼我嫁到阪东城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诅咒他,恨不得他早一点死掉,可是他现在真的死了,我却没有一点感觉了。”没有想象中的痛哭,幸姬自顾自的坐在那里搽指甲,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虽然我已经是阪东的人了,说起来他还是我的父亲,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还记得我出嫁那天他给了我一把匕首,说要是神对我不好的话,就杀了他,再跑回来。真可笑,如果真的在乎我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我嫁出去。”
    “我出嫁的时候你才四岁大,被奶妈抱在怀里。我想最后摸摸你的脸,没想到你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口,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奶妈一拉你就大哭大闹,最后还是父亲硬掰开了你的手,我这才走了。我后来还时常想,不知道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哭。”
    “如果我知道再次看到你是这种情形的话,我宁愿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一滴眼泪滑过幸姬形状佼好的脸颊,滴落到地上。
    “姐姐……”迹部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姬伸出右手,亲昵的触碰他的脸庞,可是语气却是冰冷的。
    “你要记住,我已经不再是迹部家的女人了。”

    “见过你姐姐了?”
    “恩。”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已经不再是迹部家的女人了。”
    “哼,女人真是好啊,只要遮住眼睛,就可以假装什么都看不到了。”
    神凝视着迹部,突然拔刀,刀锋从迹部的头上略过,束起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
    迹部大吃一惊,“姐夫……”
    神拉过迹部,压住他的双手制止住他的挣扎,牙齿在他嘴唇上轻轻的啮咬着,直到苍白的嘴唇变得鲜红。他松开迹部,拨弄他散落的头发,露出痴迷的神色。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和你姐姐简直一模一样……”
    “你们迹部家的人,生来就是为了迷惑男人的吗?”
    他攥住迹部的头发,逼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发现迹部眼里掩饰不住的愤怒,他轻蔑的笑了。
    “如果想要回冰帝城的话,你得付出代价来。”

    迹部冷静下来,他站起来,松开腰带,外衣跌落在地上。他嘲讽的看着神。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副身体的话,那就拿去吧。”
    神慢慢站起身,拾起外衣给迹部穿上,因为发带已经断掉了,所以只能把头发拢起来,在头后面松松的挽住。迹部没有动弹,象个玩偶娃娃一样听任他摆弄着。
    神最后替他系好腰带,轻轻拍拍他的脸颊。
    “如果真的要交换的话,就连同心也一起给我吧。”

    【TBC】

    ATO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跪坐在地上,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半遮住敷了白粉的脸,神心情甚好的走过去,“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被华丽的衣服包裹着,动弹不得,好像供奉的人偶一样,那个时候我就忍不住想,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现在呢”,神扳正他的脸,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就像传说中的辉夜姬一样。”
    ATO顺从地垂下眼皮,口气却是刻薄的,
    "我说,神,如果把我当女人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神带着惊异的神情看了看ATO,突然大笑出声.他抚摩着他的头发,温柔的说,"想从我身边跑开的话,那就先杀了我吧."

    【TBC】


    看到突然造访的ATO,修一点都没有吃惊。他依然仔细的擦拭着手里的太刀,连头都不曾抬起。ATO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旁边。修托起太刀,刀尖指向ATO的胸口。他眯起一只眼睛瞄着刀身,不急不慢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哥哥他玩腻了,决定把你赏赐给我了?”
    ATO恼怒的皱起眉头,然而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尖刻的说,“我还以为榊家的次郎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条只会发情的公狗。”
    下一刻刀锋已经触到了ATO的喉咙,修眯起狭长的眼睛调侃似的说,“那么,你猜大哥他会不会为了一只宠物和我翻脸呢?”
    “为了宠物,不会。但是为了迹部家的人质,你说不会不呢?”
    太刀无声无息的从ATO脖子上移开,修坐在地上继续擦拭着,没精打采的说,“迹部家么?连自己的城都保不住的家伙,充其量也就只能象丧家犬一样,冲着主人汪汪叫两声撒娇罢了。”
    ATO正了正领口,脖子上不舒服的冰凉感觉还没有完全逝去。“就算是丧家犬,逼急了的话,也是会露出獠牙来的。”

    “……现在南边的越前家和九鬼家正在开战,二者互相牵制,谁也没有真正的控制冰帝城。我派出的奸细已在城中活动多时,那个时候被冲散的流亡武士也聚集起来了,现在潜伏在城外。只要大人肯借我您的名号让那两个胆小鬼心有顾忌,不用您的军队,我就可以收复冰帝城。等到我回到冰帝城之后,一定不会忘记大人您的恩情。”
    “好象对我来说只有利而没有弊哦,不过,你要的,真的只是那座城么?”
    感觉到修投射过来的探究的目光,ATO略微抬高头,傍晚的阳光透过木格投进来,刺得眼前眩然一片。
    他只是稍稍眯起眼。
    “……我只是想从那个人身边跑开罢了。”

    “你就那么想要那座城么。”
    ATO一震。
    “我跟修争斗了多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他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找合作伙伴的话,我想你是找错人了。”
    神背过身去,看着窗外。
    "那座城的话,我会帮你夺回来的."
    ATO什么也没说,只是伏倒在地上。

    【TBC】

    幸姬正在插花,她穿着深红色的和服,裙摆松松的铺散在地上,象一株妖娆怒放的植物.
    迹部坐在她面前,把玩着一只蔷薇,想起母亲时常提起小时候的幸,身体并不是很好,整天都要喝药,也不怎么出门,以至于出嫁以后,幸的房间很长时间都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出嫁以后幸的身体反而好了很多,身形也渐渐富态起来,只是除了刚来那天以后,再也没见过幸的脸上有什么表情。
    "姐姐",迹部突然想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你恨我吗?"
    幸姬没有抬头,"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抢走了你的丈夫."
    幸姬拿起陶罐,左右端详着.

    "我不能憎恨你,因为你是我弟弟.
    我也不能憎恨太郎,因为他是我丈夫.
    如果我是个男人,杀死父亲夺走冰帝城的人本应该是我.
    可是因为身为女人,所以连憎恨的权力都没有了."
    "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迹部家的男人,
    你可以爱他.
    也可以杀了他."

    “景吾”,幸姬突然说,“神要我转告你,修就快要动手了,如果不想给这座城陪葬的话,就早点逃走吧。”
    虽然早已有所预知,但是迹部还是不由得一惊,花茎上的刺刺破皮肤,渗出鲜红色的血来。
    幸姬自然的拿过他的手指,含入嘴中。
    迹部冷静下来,抽出手指。“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还是我的弟弟,迹部家的男人。”
    “那你呢?”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已经不是迹部家的女人了,现在我是太郎的妻子。身为武士的妻子,就已经预料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幸姬修剪完最后一只白菊,插入陶罐中,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希望下了地狱以后,还能和父亲和母亲团聚。”
    身后幸轻轻的说,然而迹部只是慢慢的走了出去。


    修还是动手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ATO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那条伪装起来的野兽,终于也要露出獠牙了么。

    离开坂东城那天,城里燃起了大火,ATO站在不远处的山顶,默默着注视着那团火焰,突然觉得眩晕.
    他闭上眼睛,轻轻的笑了.
    NE,SAGAKI,你看到了吗.
    那鲜血的海市蜃楼.

    ATO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做过梦了,可是那天晚上他梦到了冰帝城.冰帝城熊熊燃烧着,火光染红了天际.他大喊着"父亲!"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时候有人抓住他的左手.
    "那座城的话,我会帮你夺回来的."
    可是,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3迹部景吾

    赶到大阪城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迹部景吾身边只剩下桦地崇弘一个人。
    “桦地”,迹部凝视着大片展开的城镇和不时从身边走过的人群,“这里就是大阪城了?”
    “啊”,身边高大沉默的男人的回答让人安心。
    “桦地”,迹部看着近在眼前的城堡,突然笑了。“你在这里等我。”
    “我想去见一个人。”
    “是。”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一丝犹疑,但最终他还是安静的站在原地,必恭必敬的行了一个礼。

    这座城已经在安宁中度过了六年,往来人们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战乱的痕迹。
    迹部冷笑了一下,对习惯于忍耐的人们来说,遗忘战争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他的视线突然被针刺了一下,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这么闯入眼帘。

    已经走过大半个城,身边的侍卫都有些松懈。这座城已经在安宁中度过了六年,人们已经逐渐忘却了它最初血腥的历史。
    感觉到周围人的心不在焉,忍足并没有表露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主公。
    下一个转角突然一片阴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颈项上感觉到刺骨的凉意,听到身后侍卫纷纷拔刀的声音,忍足将左手轻轻搭在额前遮住过于耀眼的日光,努力想看清楚眼前的那个人。
    “希望是个美人,”他小声的嘀咕着。
    眼前的人低头,慢慢摘掉头上的斗笠,扔在一边。
    忍足听到自己体内爆开的声音,紧握熊落的右手松软下来。
    “大哥,好久不见了。”

    迹部景吾看着所有的武士都在忍足的示意下收回了刀,然而拿着太刀的手丝毫没有松懈。破灭在忍足深蓝色的阵羽织上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右胸的草芒星图案上。
    “忍足侑士”,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心事,“从以前我就觉得,还是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你。”
    忍足笑了,笑容放纵肆意。他朝前探身,刀锋划开柔软的绸缎,向内刺入半寸,“大哥,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美。”
    “那么”,迹部抬手,破灭在空中划过,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你和你的城一起,拜倒在我的脚下吧。”

    TBC


    历史上的今天:

    十月新番 200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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